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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汉字学三年,不是因为蠢和懒_社会新闻_南方网
一个汉字学三年,不是因为蠢和懒_社会新闻_南方网
* 来源 :http://www.hatibatu.com * 发表时间 : 2018-09-09 20:52

  

一家读写障碍中心的老师带着孩子玩游戏。资料图片

  近日,在深圳卫宁读写障碍服务中心的一节课堂上,老师正带领四个三、四年级的学童,通过不同颜色和造型的卡片识读字母。这些孩子都是在读写方面有特殊需求的学童,作为中国大陆首家为读写障碍儿童提供专业支持的社会机构,成立近8年来已经累计服务超过3万人。

  阅读是获取知识、启迪智慧的重要途径。但是对于患有读写障碍的孩子来说,却要经过一番磨砺才能真正理解阅读的快乐。

  4月23日是世界阅读日,南方日报记者走进这个天生对阅读有障碍的群体,他们或多或少都遭受过家庭、学校和社会的非议,背上“差生”的名号。他们不是“懒惰”,更不是智商有问题,“读写障碍”学童期待着全社会的认知、接纳和支持。

  智力水平正常,读写却有困难

  粟女士已经记不得她的孩子问过多少遍“而”字的写法。这个普普通通的汉字,11岁的古越反反复复认读了3年。

  古越和普通孩子一样处于玩游戏、长知识的年龄,他和小伙伴的社交也非常顺利,甚至在某些方面思维敏捷超出一般的孩子。但是,在古越读幼儿园的时候,粟女士就发现孩子的书写很混乱。当时她和幼儿园老师都认为孩子手部功能尚未发育完全,并没有十分在意。

  到古越升入小学,情况更加恶化。别的小孩花半小时可以记住的字,他反复识读了几个小时,硬是写不出来。因此影响了他的学习成绩,考试的时候,他因为看不懂题干只能在试卷上“留白”。

  “一篇文章,经常看下来却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意思。稍微有点复杂的书面文字,就更难理解了。”粟女士说,奇怪的是,如果把文章读出来,古越很快就可以理解。

  类似的情况,也出现在王明身上,动画玄机特肖。在深圳市南山区就读小学五年级的王明一直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“差生”,考试成绩经常是班里倒数第一,在汉字识读方面的表现很“糟糕”。

  “错别字非常多,同音字尤其错的多。笔画顺序和部首经常搞混。字母p和q不分。”王明的母亲萧女士试图通过各种方式纠正孩子的书写情况,包括去学书法,但还是改正不了他握笔姿势不好和书写潦草的问题。

  时间一长,萧女士已经感到绝望,下意识地认为王明可能读不好书。王明四年级的时候,班主任意识到情况可能并不那么简单,建议去找检测机构给孩子做个评测,看看识读文字方面是否出现了问题。

  粟女士在经过一段迷茫期之后,在一位社工朋友的提醒下,也给古越做了测试。

  深圳卫宁读写障碍服务中心初筛结果表明,两个孩子智力水平正常,但是在语音意识、言语记忆和言语处理速度方面存在困难,是典型的读写障碍问题。

  家长不认同、社会关注少

  “实际上,只有我接受了孩子并不是‘懒’。”王明的妈妈说。对于读写障碍这个诊断结果,他的家人感到匪夷所思,都不认同萧女士的观点,对孩子有种种不信任和质疑。

  她坚信自己孩子患有读写障碍症,萧女士说:“孩子平时表现出来的思维都是非常灵敏,甚至周边的人都认为他很聪明。成绩一直上不去,肯定有原因。”

  到底什么是读写障碍?目前,读写障碍在中国的研究还没深入展开。读写障碍属于学习障碍的一种,是隐匿的与生俱来的阅读或拼字方面的障碍,源于对文字解码能力的不足,表现为个人在处理加工书面或者口头语言能力方面的不足,不能准确或流利地识别字词,在读写等方面都存在困难。

  根据《美国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2013年公布数据显示,全球学龄儿童中约有5%?10%存在读写困难。目前中国相关的调查报道较少,仅在个别城市有过调查研究。

  “因为中国学童既要学习汉字,又要学习英语,读写障碍表现与世界其他地区学童患者有共性,但是更加复杂。”华南师范大学教授束漫跟记者说,她多年以来致力于读写障碍研究和服务,发现中国对这方面的支持力度还比较薄弱。

  学龄儿童患有读写障碍并不是小概率事件,但是目前社会的关注度普遍偏低。在束漫参与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“公共图书馆为阅读障碍症人群服务的理论、方法与对策研究”中,她和团队成员对广州图书馆少儿馆的读者,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调查,发现调查对象对读写障碍的了解情况比较有限,有近三成的受访对象完全没有听过“读写障碍”。

  “中国的特殊孩子很需要帮助,但是‘读写障碍’往往并不显露,所以容易被忽视。”深圳卫宁读写障碍服务中心负责人王磊说,很多家长甚至认为读写不应该是个“问题”,拒绝承认孩子有读写障碍。

  小学时是黄金干预期

  “我已经慢慢接受这个现实,努力为孩子寻找最适合的发展方式。”王明确诊之后,萧女士从网络查阅治疗方案,给孩子挑选喜欢的书,每天都抽出时间陪读。在行为上,每天加强视觉专注训练,通过一些有关视觉训练的书籍和打乒乓球、羽毛球这些小球运动,提高专注力。在识字方面,利用多感官法,部件拆字法等互动方式学习常用高频字,加强其对文字的记忆。

  经过半年的干预,王明的自信心增强了很多。虽然还不能马上反映到成绩方面,但是如今他已经可以分清q和p,英语和语文的默写速度和准确率大大提高。

  读写障碍有一个黄金干预期,差不多对应小学时期。粟女士对此也深有体会,她说,如果发现孩子在一二三年级时出现写字写错部件、增减笔画、反复认字不容易认会、反复抄写认不出来,都是读写障碍的明确信号,家长应尽早向儿童发育的医生那里进行检查,确定孩子是不是有读写障碍。

  “读写障碍的诊断应该由正规的医院或者具有资质的机构来进行。”束漫向记者介绍。在广东省内,目前有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、省妇幼保健院、佛山妇幼保健院和深圳市儿童医院等接受问诊。读写障碍的诊断不能仅靠社会机构,这些机构可以帮助评估,如果发现疑似病例,要转介到正规医院。

  由于中国缺乏政策支持,社会公益性机构成为干预的“主力”。但这种情况只能是一种“折中”策略。香港和台湾地区都通过了关于读写障碍的法律和法规。比如在香港,教育主管部门按照要求在学童一年级的时候测试他们的学习能力,那些被测出有读写障碍的学生会得到特殊的照顾,如延长考试试卷、大字体的试卷等。

  “从根本上,需要教育主管部门重视起来。”束漫认为,如今迫切需要统一进行学校教师教育,让任课教师了解读写障碍,因为家长了解孩子的学习状况主要渠道是学校,作为监控第一线,学校和家长需要联动,一起解决问题。

  虽然王明的班主任并不了解读写障碍,但要不是他的建议,可能王明会被一直认为是“差生”,而没有机会接受针对性的干预。

  “这些孩子的智力都是正常的,不能当做‘差生’去看待。”萧女士希望家长提高认识,经常鼓励孩子,去增强他的自信。学校里的老师能够接触这方面的培训课程,提高防范引导的意识。家庭和学校双方应共同关注,提早发现孩子的问题,避免走弯路。

  (为保护隐私,文中家长及学童受访者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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